莲花楼&少年歌行88.安然

暮色四合，宫尚角和宫远徵走出执刃大殿，并肩走在回角宫的长廊之下。

宫远徵回想起在大殿金复突然出现在宫尚角身后，忍不住关心道：

宫远徵哥，金复方才说了什么？

宫尚角你师父来了。

宫远徵一听，顿时眼睛亮了起来，面上有着藏不住的惊喜。

宫远徵她来宫门了？

宫尚角嗯。

宫尚角我让人先带她去了角宫。

想到了什么，宫远徵脸上的笑意敛去，在宫尚角看不到的地方，孩子气地瘪了瘪嘴。

找他哥，不找他，算哪门子师徒。

…

入了夜，别的地方已早早点灯，唯独角宫不同。

偌大的庭院空无一人，门廊下暗沉一片，安静幽寂，屋子里也是烛光微微。

宫尚角喜静，习惯静谧黑夜里的独处，不爱点灯，连灯光都不能透过晦暗。

角丽谯看了一眼，便让人添灯，她可不喜欢黑漆漆的一片。

角宫的下人并不认识她，可见金复对角丽谯唯命是从、毕恭毕敬的模样，没人敢不听她的意思。

角宫各处立刻亮起了灯，灯光初透娟纱，到逐渐清晰，不一会儿，整个角宫都亮堂堂的，极为少见。

宫尚角和宫远徵一进来，便察觉到角宫和往日不同，一改死气阴沉，到处都透着暖融的光亮。

宫远徵这么多灯。

宫尚角看了看，出自谁的手笔，心下了然。

也就只有她敢这般肆意，从不把他的规矩放在眼里。

宫尚角嘴角微微勾起，沉声道：

宫尚角她喜亮。

言语间明显带着些宠溺纵容，说完，宫尚角朝着台阶走去。

宫远徵留在后面，听完了宫尚角，心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，嘀咕道：

宫远徵我也知道…

后院，偌大的湖面，被四周亮起的灯照耀得波光粼粼，湖心一座廊亭，曲折栈道连同湖岸。

宫尚角注意到湖面飘荡着几盏漂亮的花灯，被风吹得晃来晃去，顺着花灯的方向望去，只见一道惬意的身影，站在栈桥之上，望着飘远的花灯，纤长白皙的手里拿着一块糕点，悠悠咬上一口，吃得极为秀气，身后跟着端着食盘的金复，自在得就像正儿八经的女主人在自家闲逛。

宫尚角晃了晃神，心中的安然大过一切。

安然。

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这样的感觉。

十年前，亲人一一离世，他独自一人扛起整个角宫，奔走江湖，刀尖舔血，他便已经忘记何为安然。

有人等着他回来，原来是这般感觉。

“角公子。”

金复的声音响起，角丽谯略微诧异地扭过头。

灯火阑珊下，风情多姿地回眸，不同于红衣的艳丽，加持了几分雍容大方的端庄气度，压住了本来的妖媚之气，烛光映照下娇美动人。

角丽谯扬唇轻笑，笑容清浅，却好似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魅惑，那样全心全意、柔情脉脉的眼神，总能轻而易举地让人沉沦其间。

宫尚角失神了一瞬，眉眼间少有地染上淡淡笑意和温情。

两个人哪怕一句话不说，光是站在那儿，就有种相识已久的默契。

事实上，两人也确实认识了多年。

看着这一幕，宫远徵脚步僵在地上，不再上前，抬头望了望他们，眸色一黯，默不作声。

又是这样。

融不进，也插不进。

一个是的哥哥，一个是师父，两个人从小疼他、教导他，他们那么般配、那么默契，不是很好吗…

可他为什么那么难受…

宫远徵垂下眼帘，一向乖戾的少年脸上莫名流露出一丝脆弱和悲伤，慢慢转身离开，仿佛是丢了什么。